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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徽州】那些艰苦岁月我们和茶的缘

时间:2019-08-08 15:36

  茶是中国人民对人类的贡献,自古以来,茶叶、丝绸、瓷器便是中国对外贸易的主要产品。

  古徽州,茶叶对外贸易辉煌,承载着这片土地徽州子民生生不息,百折不挠的进取精神。

  建国以来,名茶区大谷运,从人工制作屯绿到机械化生产炒青;从单一低挡茶,不断开拓出黄山毛峰,银钩、滴水香等名茶。销售环节不断变革,让人们看到生机勃勃的希望,也是茶农的福音……

  我的故乡在徽州深山,从小住山顶上,每天沿着山顶的脊梁往返群山之间,远眺千山万壑,逶迤盘蜒,叠峦重嶂。

  山下远处,穿行小河流,沿河蜿蜒伸向远方,藏在褶皱中小村庄星罗其布,飘着阵阵枭枭饮烟,山的北边经大培头翻过山,一望无际处密密麻麻的房屋便是上庄古镇,东边山脚下见连坞,既是上海搬过来的三线东方红材料厂。

  山上鸟语花香,漫山茶园;高高的山岚,清清的溪水,美丽的云海,四季如画的风景,还有那一排排土胚房……

  自打我记事时候起,那时叫生产队,所有人釆的茶都要到生产队加工。虽是全人工制作却已经有了滚筒、杀青锅、揉茶机等设备,只是杀青锅翻炒,全人工摇手柄;而揉茶机则是几个壮汉甚至还有女人们一起推。

  白天采完茶,夜晚还在不停地干着体力活,尤其徽州女人们,前面推着揉茶机,身后背着小孩,而且日复一日,时刻考验着她们的坚韧、耐力。无论处在何年代,徽州女人都是具有责任与担当的群体。

  每天,我们到山上茶地天还没亮,而回家却是只见模糊的人影,老百姓说是鸡叫出门,鬼叫进门!釆茶,做茶连轴转。每天只能偷闲中睡上一会,睡眠也是很奢望的事。书上说的苦其心智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泛其身,也不过如此吧?

  那时,生存就如同一场战争,活着,醒着就得站着,异常艰辛。夜晚的照明则是一种象小麻袋一样布兜套在汽油灯上,大人们呼哧呼哧地把汽油打压成雾,然后点灯,瞬间如同白昼。

  我们小孩,则把采茶当作野外的乐趣,茶树中间有鸟窝,山上有野兰花的扑鼻香气,总是让我们分神,还有那山脚下小溪中石鸡的鸣叫声,约上三五成群孩童们,就去抓石鸡、 螃蟹了。

  隔山差五,供销社有人挑着货担上山了,铃铛摇着吆喝,有酒,有麻饼,寸金,酥糖,还有很好吃的,这些都是小孩们梦寐以求的糕点,看着馋得都在咽口水,在那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。这些糕点是大人们奖赏认真釆茶小孩的礼物。

  我们这一代开始制茶是八十年代了,山上制茶早已由柴油机代替人工推、摇,女人的也逐渐解放出来,再后来,山上通了电,茶机也全由电机带动,虽然人依旧很辛苦,白天釆摘夜晚制作,但至少★-●=•▽可以省些体力活。

  有人形容:釆茶制茶的艰辛,茶叶这片叶子是大自然给人类的馈赠,养育着千万茶人,这片叶子经百般制作,千般重压,万般磨炼,走出深山,给人以沁人心脾的清香,能登大雅之堂,亦入百姓人家。

  我们对茶记忆的艰辛与爷爷辈门比,亦算很大的进步了,民国时期那是做屯绿还是踩胚、滚袋,杀青、炒干全用手,扒在锅上一晚十来小时,靠在锅台边,人都能睡着。

  历史的车轮总在往前行。各个乡镇已建了茶站,是国营茶叶公司下属,垄断着收购,且有定价权。最底层农民必境少了步行百里上屯溪卖茶之苦,而茶站的人似乎也学会以权谋私,要农民们免费交上柴伙供他们,方才获取收购茶叶的门票。

  此事极大地触痛了底层百姓尊严,有位当地的信用社主任说:你把柴伙交到我这来方可取钱,那年代能为茶农说话的人真少,所以至今难忘。农民是最纯朴的群体,他们会记得点滴恩情!

  观念的解放变革,总能带来希望,黄山毛峰,黄山银钩、滴水香的兴起,极大改变了茶业生态,一小袋毛峰,一芽二叶,一天到晚,数量很少,价格却不菲,省去了肩挑背扛,却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。

  名茶的名声也吸引了商贩前来收购,老百姓叫扁担贩,大多是敏锐的繁昌人,得益于芜湖茶叶市场的建立,而此时各个乡镇因农业财税的需要,到处巡罗、设哨,严防死★▽…◇守,对商贩们赋以重税,严厉打击。茶农们送点远在他乡亲朋亦难幸免。

  个别胆大的百姓,则帮着这些″扁担贩”们收购完后,连夜抄□◁小路把茶运出去。为了日子过得好些,在那年代算投机倒把了吧?△▪▲□△回过头看这段历史,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化过程中,安徽省政府把芜湖打造成超大茶市,眼光还是前瞻性的。

  记得有一年,本地茶的名气很快吸引当慕名前来收购鲜叶的经济人,抬高了收购鲜叶的价格,农民的喜笑颜开,辛苦了一年的农民,谁不盼着好价格?日盼夜盼,就是希望有外地人来收购。而当地政府或许为了让本地企业更长远的发展,或许思想还未解放,却挤走了商贩,同时打压了茶叶价格。茶农们的怒火再也关不住,与当地政府情绪严重对立。教训深刻!

  在事关百姓切身利益上,应更多地设身处地体恤百姓疾苦,倾听▪▲□◁百姓呼声,加强沟通,不忘初心,牢记▲●…△使命,为政者•☆■▲任重道远矣!

  山上的名茶,亦吸引了毗邻的绩溪上庄,大源的茶叶经纪人,他们往往会给敢于先探路的人以诱人的价格。当村里人听说他们收购价明显高于本地时,也蠢蠢欲动。

  而这些人的资本也脱离不了吸血的本能,当大批高山上茶农涌入时,开始压价,山路往返几十里,全都步◆◁•行,一担茶到市场已是精疲力尽,货到地头死。茶农们贱卖自家的茶叶后,发现已经没有回家的力气。

  这些商贩杀鸡取卵方式一时购得了好茶,却因短视而未能发展壮大,最后无一例外地因无品质稳定的货源而倾塌!

  大谷运、竦坑,凌晨四点,各家门市便挤满了人,灯火下,经纪人闻着茶香,听着卖茶人口音,瞧着一个个嫩黄的茶芽,一眼就认出哪个山头的名茶,看着小兜大兜的一袋袋毛峰能估摸出几个人釆茶,给的价格那叫公道。

  只是生意人特别精,茶倒入波蔑中,只听“哗啦、哗啦”地爆着,鱼叶、茶末,老片统统爆干◇…=▲净,只剩一个个芽精神抖数,茶农们则是在家制好茶,稍打个盹就得出发,沿着崎岖山路下山,为的是能当天卖掉,而茶农们世代以山为生,练就了黑夜亦能爬山的本领,有的如同城市的“蜘蛛侠。

  商人们则是赶上早上发往全国各地,这叫无利不起早。看一斤的茶只剩八两,心疼,商贩◆■们只要精品。

  回想起绩溪上庄,大源茶叶●经纪人垮台后,山上大片茶树荒芜,主要是没人收购。因此,中青年纷份出门打工谋生,加速了农村空心村脚步。

  而大谷运,竦坑一带茶市却经久不•●衰。恐怕与经纪人精有关吧。在趋▪•★利的同时,这一带人收购茶在品质上把关已是炉火纯青,也是在市场激烈竞争中得以生存的秘籍。

  徽茶,历史悠久,品质出众,明清时期由徽商远销海内外,在安徽农业经济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。

  然,近现代以来,徽茶大县的优势不断下降,茶农们也过得异常艰辛,与江、浙相比,我们的茶在市场,价格没有优势。

  徽茶,紧挨着北纬30度线,世界公认的质优茶区,如此优越地理优势,徽茶销售并不理想。大清亡后,徽商式微,建国以后,直到如今也没缓过来。

  当其他地方的茶商把死的吹成活的,稻草吹成黄金的时候,安徽茶人依然在选种,茶园管理,加工工艺上深耕,唯独没有在营销上花心思。

  黄山最负盛名茶叶原产地,大谷运、汪满田也。因山谷雾润,水土滋养,斯地茶叶诚如顾兄党胜之言:“醇而不涩,甘而不腻,回味久长且耐冲泡”,“徽州绿茶中可与之媲美者,有茗洲、凫峰等地出产,余皆醇厚不足,少甘多苦涩也”。就其形态,亦赏心悦目,黄山毛峰一枪二旗,黄山银钩纤嫩钩曲。茶叶名家汪芳生研制之绿牡丹,簇峰织瓣,圆而扁平,泡置杯中,飘若盛开牡丹。汪智利所创公司,开发汪满田几十个系列产品,上百种精美包装,滴水之香,京、沪、英、法超市,茶客○▲-▽•●◆•■□◁☆●•○△趋之如鹜。

  徽茶,养育了•□▼◁▼故乡儿女,虽然制茶人异常辛劳,却是我们衣食所依,也是一个个学子得以安心学业、走出深山之希望。家乡茶如今依然是一幅憨厚的农人形象展示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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